*哨兵嚮導
*傘修>雙花≒喻黃
*躺槍
*就說我覺得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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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撐到哪裡?他不知道。
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他也不知道。
戰鬥的地點一路從訓練營到主大樓再到宿舍區,彈藥從倉庫裡補充了一盒又一盒。一開始一隻魔物倒了,另一隻便填補上來,等到只剩他一個目標時,所有魔物都圍了過來。
好消息,他覺得。代表所有人都逃脫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體力一點一滴下降。
彈藥還夠,食物也夠,但沒有時間做任何補充,張佳樂現在還能對朝自己而來的攻擊做出回應已經算是奇蹟,只是這奇蹟也差不多到了極限。
子彈的落點早就不受控制,手臂痠疼僵硬的像石頭似的,腳步雖然穩,顫抖的幅度清晰可見,很漂亮,但真的打不到了。張佳樂狠狠吸口氣,勉強借助冰涼的空氣保持大腦清醒。到底過了多久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記憶就是無止境的打鬥,可能快一天,也可能過不到三個小時。

「咳。」
好像有一種死亡原因叫活活累死,看著從口中落到地上的斑駁血漬張佳樂只是無奈。
我也不想啊,誰讓我整個霸圖只有我能做得到斷後呢?
想著想著,腦中又出現了一個也是渾身淌著血守護他的強壯背影,張佳樂把它抹去。
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我們終是一場空,倒不如當個漁夫把一切化為笑談,笑一笑,就不痛了。
一個不留神,背已貼上牆,冰涼的溫度隔著薄衣透進身體,像無數細針貪戀著熱度啄向心臟。
手槍喀一聲掉落地面,脆弱的虎口滿是瘀青,再不能承受更多後座力。
沒有退路了。
張佳樂抬起頭仰望天空,漆黑正緩慢退去,幾絲曙光翻滾著雲浪。
「原來早上啦。」他欣慰的說:「我還是能做到的。」
失去力氣的身子緩緩向下滑落。


「張佳樂!」一聲爆吼拉回了他渙散的意識,腥臭的血液噴濺到臉上澆得他一陣反胃。
這是什麼?張佳樂扯起嘴角。因為要死了連幻覺都出現了嗎?不要吧,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了,這樣下去死後會成怨靈的。
立於正前方的魔物被攔腰斬斷,腥紅血液像破裂的水管從切口處湧出。而在那身後還維持著揮出重劍姿勢的狂劍士神情充斥著憤怒,眼底卻書寫滿滿的擔心。
天知道他一時有了不好預感繞道先來趟霸圖,卻從倉皇逃出的孩子們口中得到有個笨蛋把自己當誘餌的消息時有多震驚,比當年他發現自己情況還要害怕幾百倍。
對於不想拖累張佳樂這件事,和可能永遠失去他這件事。

「張佳樂!」狂劍士一腳踹開認真扮演噴泉的魔物屍體,飛也似地衝到坐倚在牆邊,臉色蒼白虛弱的彈藥專家面前,看著他吃力仰頭,透明液體遵從地心引力從眼眶滑落。
「呦,大孫。」紅褐色的眼珠布滿血絲,被淚水洗刷成安心的懷念。
「白癡。」孫哲平來之前滿頭滿腦想罵的話卻在真的看見對方時平靜的沉到心底,他伸出一隻手擦去那張臉上暈開的鮮血。「還能動嗎?」
張佳樂低聲笑笑:「你怎麼來了?」
「回答我的問題。」
張佳樂平靜的看著孫哲平:「你怎麼來了?」
叱!狂劍士擰起眉,起身一反手砍落試圖偷襲他倆的魔物。
「難道要我看你一個笨蛋去送死?!張佳樂你有種斷後!」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你應該沒有資格管我。」
孫哲平把知道的所有髒字全部刷過了一遍:「我是你的哨兵!」
「還有臉說是我的哨兵?不錯嘛孫哲平這些年臉皮是越來越厚我都不認識了呢。」語畢,張佳樂又咳了幾聲,背隨著咳嗽弧度在牆壁上嗑得生疼。「走開,別出現在我面前。」
星星點點的血讓兩人的臉色都更加難看。孫哲平把重劍扛回背上,彎腰抱起了還喘著氣的張佳樂。「對不起。」
「孫哲平你做什麼把我咳……放下咳咳……」張佳樂一驚之下手腳竟來了力氣,一腳踢在孫哲平肩窩上,孫哲平差點把人摔了下去。
「不要說話不要亂動!我帶你出去。」但他只是瞪了張佳樂一眼,收緊雙手朝魔物群狂奔。
「靠你笨……」張佳樂還想掙扎,然而熱燙乾澀的唇直接扣上他快失去血色的嘴,孫哲平扭身躲過一個行動較遲緩的魔物一擊。
「叫你不要說話,給我休息!」分開時他吼著。
張佳樂嘴角抽蓄了一下。「……你還是這麼不可理喻。」
「現在最不可理喻的是你。瘋子。」
「不然還要我怎麼辦?」撲天蓋地的疲憊一擁而上,熟悉的氣息令他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我沒得選擇。」
狂劍士不可至否的哼了一聲。
「給你十分鐘到彈藥庫。」一陣溫暖舒適的細流滑進孫哲平的精神圖景裡。
「最後一次。」張佳樂攀著孫哲平的脖頸說。
「我會讓你有下一次。」狂劍士道。
「我不會期待的……啊!」
「怎麼?」孫哲平百忙之中瞄了一眼對方。
張佳樂把眼神移開:「我的自動手槍掉在剛剛那裡了。」
「……」青筋浮現在狂劍士額上:「改成十五分鐘!」
「啊!」
「……又怎麼?」
「髮帶……」
「我有帶!」狂劍士咬牙切齒。「七種顏色讓你挑!」



二十分鐘後應要求又去了趟廚房拿了兩片吐司一罐百花牌蜂蜜兩瓶牛奶的孫哲平覺得疲憊。
「大孫,身為擁有堅強身體素直的哨兵,替嚮導服務一下是你的榮幸。」張佳樂邊給吐司淋蜂蜜邊說著,雖然百花牌什麼的總令他感到惆悵。
「這裡不會有魔物來?」孫哲平打良著四周,只是簡單的房間,頂多多了些防盜警報器,牆壁又經過強化而已。
「暫時不會。」張佳樂戳開了牛奶,叼著吸管含糊不清的說:「這塊區域有塗牠們討厭的味道染劑,除非沒地方去了牠們才會來。」
「那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過來躲著?」
「這不是想多殺幾隻怪造福社會?然後就沒力氣了不能怪我。哎現在不同,我還得養點力氣保護你呢。」
孫哲平決定脫困後遇到葉修一次砍一次,他的張佳樂說話這麼欠揍一定是葉修害的。
遠在興欣這時間點還在發燒囈語的葉修打了冷顫。
「好吧大孫,我相信你有很多話想解釋,趁我還在休息時想辦法求我原諒吧,不然我不保證等等子彈不會招呼到你身上。」張佳樂做起了蜂蜜三明治,刻意的力求每層蜂蜜分布得一樣均勻。孫哲平再直線也看得出他在拖延時間。
孫哲平伸出了手:「我……」
「禁止肢體接觸!」張佳樂往後縮了縮。
「不是。」孫哲平好氣又好笑,就這麼怕他會硬上嗎?「是這個。」他拿出一根摸來的筷子,把一端伸給張佳樂,然後食指跟拇指虛放在筷子兩邊。
「測測我的反射弧,你就會知道我為什麼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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