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標:

 #被迫出櫃的日子#上學好困難 #誰把那個神經病帶走 #論被偽娘陰的慘劇

*接龍文,我親愛的搭檔  @火楓 

*奇幻學院風(含BL,可能有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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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壓迫感突然消失,冰涼的餘溫被運轉中的火屬陣法驅散,緊縛著央的藤蔓也突然間碎裂消失。

然後房裡人才後知後覺的注意到凜冰身子軟倒,從床上往下跌落到央掛外套的椅子上。

「你們在做什麼!」查覺到屬性波動的精靈舍監推開門,看見暈倒的凜冰時顧不上一臉驚恐的四人,連忙跑到凜冰的身邊喊著:「赫利亞,你聽的到我的聲音嗎?」發現凜冰完全失去意識後舍監咒罵了一聲將人抱起,「黑白樂同學,請你回自己的宿舍睡覺。其他同學也是,已經到了就寢的時間了。」接著他張開傳送陣與凜冰一同消失在原地。

 

過了好些時間四人才脫離驚魂未定的狀態。

 

「搞什麼……天哪我們差一點就沒命了,那個精靈居然只關心凜冰?赫利亞家族權力大勢力大就這樣?太可怕了,我覺得我們最好換一間宿舍,能自保前和從小就會魔法的異族住一起太危險了誰曉得他們會不會突然暴怒。說起暴怒,剛剛我錯過什麼了凜冰怎麼突然生氣?」周梧衣又是一大串碎碎念,天知道他正在和精靈學姐聊天,後面兩個室友就莫名吵起來了。

「我怎麼知道?」央揉著被綁得有點僵硬的肩膀,臉上很不爽。「他發神經要我和他睡,幹嘛啊我跟他又不熟能好好說話就不錯了,誰要跟他擠一張床。拒絕就大發脾氣?還把我綁起來,我才想問他發生什麼事。」

「總之……我們都先冷靜下來,這樣吧,反正央你的床位現在也不算你的,你來我宿舍睡一晚,赫利亞的事情我們線上討論?」樂朝窗外看了一眼,確定沒有其他人:「反正宿舍的規定也是說好玩的,不會有人管。」

「……好吧。」央還是很不爽。「等我一分鐘,我拿個背包。」

 

「凜冰!」收到緊急傳訊的勒特伊衝進醫務室,看見躺在床上的凜冰後抓著校醫幾近崩潰的大吼:「他怎麼樣了。」

「暫時是沒什麼大問題,幾天後就會自己醒來。但是……」醫生抹了抹頭上的汗,「赫利亞同學的魔力已經到了危險值,再不補充魔力的話恐怕會……」他完全不敢說出之後的後果。

「安希同學請跟我們出來一下。」精靈舍監和幾名教官及天族的訓導主任站在門口招了招手。

「我想你也知道赫利亞同學現在的狀況了,我們想知道魔族的態度目前是如何。」

訓導主任開口問著。

「雖然說赫利亞家族不太在乎子嗣死活,但赫利亞家族的繼承人及王族五王子都十分看重凜冰。加上二千年前的種族屠殺,現存的魅魔已經不到十人,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五十年前的叛族事件。」勒特伊冷笑,「我想這幾點加起來魔族的態度應該很清楚,凜冰不光只是赫利亞家族的子嗣,前王族的聯姻對象、還是魔族極力保護的稀有族群之一。如果凜冰•赫利亞真的身亡的話魔族不介意與學院討個公道,畢竟五十年前的事件到現在你們依舊沒有給個說明。」

聽見這段話,幾名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

「五十年前學院因叛族入侵未能及時反應,造成凝冰•赫利亞及十五名魔族貴族子弟和另外三十名異族當場身亡。我想各族等學院的解釋也等的夠久了。」勒特伊冷笑,「魔族不介意當第一個來詢問學院的被害者。這不僅僅只是安希家族的想法而已,也是許多家族的想法。這不過是個導火線。」

「我們知道,所以才盡力在學院範圍內保護當時存活下來的人,包括你,勒特伊•安希。」教官嘆氣。

「但你們還是疏忽了」勒特伊雙手抱胸,「我要求替凜冰更換宿舍。他不能再跟虛偽的人類居住。」

「這一點我們必須等到赫利亞同學醒後再行討論。」精靈舍監輕聲開口。

「行,我就等著凜冰醒來。」勒特伊轉身進了醫務室。

 

央跟著樂一路偷偷摸摸的從宿舍旁的樹滑下來,一路跑回樂的宿舍,再沿著圍牆往上攀登。

「你就、不能走正門嗎?」央咬牙切齒的問。

「我出去時沒帶鑰匙。」樂聳肩。

秋風簌簌,寒葉飄零灑落在兩個人身上,月亮在他們倆後頭升起,央再次展現了何謂事件體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個練風屬魔法的傢伙與羽人配合時一不小心撞上了他們兩個,造成三人一異族一起送進醫務室的微小意外而已。

 

拉上醫務室隔間的拉簾,勒特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手緊握,手肘撐在床沿。「求求你快醒來吧,凜冰。不要跟凝冰一樣丟下我跟安西斯。」聽見外面傳來嘈雜的抱怨聲時他站起身拉開拉簾想要叫外面的人安靜一點,卻看見了他極度想殺死的人,「跟凜冰簽約的人類?」

 

央正在接受手臂傷口的消毒包紮,撞到他的人因為風屬魔法暴走又飛出去一段路,現在坐躺在旁邊椅子上頂著冰袋休息,似乎與他關係很好的羽人正不留情的批判他亂用魔法傷到別人,面對人類的反抗還能開玩笑的酸回去。

原來人類與異族也是可以好好相處的。央想。

總不像旁邊那個很不禮貌跑出來的眼熟魔族。

勒特伊走上前去直接扼住央的脖子,「你居然還敢出現?」在他發現央的身上有凜冰的魔力氣息後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瞬間陣法在兩人腳下展開,勒特伊正準備剝奪央的魔力。

發現不對的校醫連忙打散陣法再建立結界將兩人隔開。「安希同學,請你回去照顧赫利亞同學,他現在的情況比較需要有人照顧。」校醫轉頭對央說著:「如果包紮好了就回去宿舍,超過就寢時間在外面閒晃是違反校規的。」

「咳……」央已經習慣這群異族只會直接動手、根本只把人類當垃圾看的大貴族行徑,咳嗽一聲把領口拉好也只是狠狠的瞪了勒特伊一眼,拉起樂的手就走,目的地當然不是自己的宿舍,而是樂的宿舍。

就寢時間?笑死人了,反正最慘也不過是退學,在這種提倡兩族和善相處的學院連續被不講理的異族針對,他不如回去念普通大學。

何況這種學院也不是只有一間。

被阻止的勒特伊狠狠的瞪著校醫,「為什麼要阻止我,只要把那個人類的魔力給凜冰他就能活下來了!」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救回凜冰了!

「安希同學,當你剝奪他的魔力的同時,對方也會死亡。校規第三十條規定不可在學校範圍輕易殺害人類。」校醫沉著臉。

「哼,這些校規只是讓人類更加肆無忌憚而已。要不是這條校規,那個把叛族引進來的人類也不會存活至今。」勒特伊不滿的走回凜冰身邊。

人類不過就是一群叛徒罷了!

 

 

第二天無聲無息的到來,一星期上課的最後一天,央本來本著星期五輕鬆一點的心情除了必修以外沒有多排課,但現在他連必修課都不太想去上。

「你真的不去嗎?」樂看著央的課表:「你們班導的種族學,不會遇到你們班以外的人啦,當然也不會有異族。」

央在霸占整晚的床上翻了個身,抱著枕頭坐起。

「喂你說,為什麼我們人類一直被針對?我真--搞不懂那一群異族在想什麼。」他指得是與凜冰關係好的大二高材生。「你看,學校裡還是有很多和人類就像普通朋友一樣相處的異族,很多搭檔和團體也是兩族組成,我完全想不通就他們那一群在搞什麼種族歧視?」

只是天生在異界長大,就自以為了不起拿學了快二十年的魔法與格鬥術來欺負碰不到一個月的新生?

他們難道沒有發現人類的生命短,相對的學習速度其實比他們快許多嗎?

「當初兩界決定建這一系列的學院,不就是希望兩族合作消滅叛族嗎?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叛族來我們就先毀滅了。」

「是啊,不過在世界毀滅之前你的學分會先毀滅。」樂扔了一套自己的外出服給央:「上課嗎?」

「……上。」

 

 

「勒特伊,」聽聞凜冰暈倒的消息的狐蔦及克理斯走進醫務室內,「你該去上體育課了,安裴和海特正在等你。你跟我們換班吧。」「知道了。」勒特伊焦躁的嘖了聲,站起身來看了凜冰一眼後展開傳送陣離去。

「我還是搞不清凜冰為什麼會對人族有一絲的信心存在。」狐蔦倚在窗邊看著窗外經過的人族及異族搭檔。「尤其是經歷了五十年前的事件之後。」

「那你呢?為何之前會答應與人類簽約。」克理斯坐了下來反問到。

「我?」狐蔦輕笑了一聲,「或許是羨慕吧,羨慕那些不知道真相的異族們能夠有搭檔。」

「五十年前的入侵事件只有高等異族們知曉真相,因此我們才堅持不與人族簽約,而要是他們知道當年背叛的人類並未被學院處死的話……」克理斯嘆氣,「當年存活下來的異族們基本上現在都是學院的大二或大三生,學院以保護我們安全作為交換條件要我們守住秘密。但要是凜冰這次的事件爆發的話難保學院是否能維持下去。」他跟著看向窗外,「真羨慕啊,要是我們能跟那些不知道五十年前事件真相的異族和人族那該有多好。只可惜我們依舊放不下當年被人族背叛造成同伴在眼前死亡的悲劇。」

「讓讓,請讓讓謝謝!」醫療室外突然一陣騷動,狐蔦煩躁的拉開拉簾往外一看,「搞什麼有病患在休息……安琪菈?」人魚王族的三公主滿身血跡躺在擔架上,好幾名校醫連忙將人放到病床上開始醫治。

一名有著紅色及肩短髮的精靈女子壓制著一名人類學生走了進來,「莉莎,安琪菈怎麼受傷了?」克理斯皺眉問著B班的班代。

「問這個人族新生啊。」莉莎冷笑著將人踹到地上,「是他在體育課的時候偷襲莉莎的。」形狀詭異的槍枝隨著跌倒地上的學生口袋中掉出。

「人類之前發明的魔力槍,表面上說的好聽是為了給人族防身而發明的,其實是為了傷害我們異族而發明的吧?」狐蔦冷笑一聲,抓住人類的下巴直視著對方的眼,「告訴我,為什麼偷襲莉莎?」狐蔦的黑色雙眸瞬間變成詭異的紫紅色,與凜冰相似的魅惑能力魅惑了人族新生。

「都是她不好!要不是因為她我才不會被龍族拒絕!明明只是條魚而已,她的力量那裡比的上龍族!不想跟一條魚簽約有什麼不對!」人族新生怨恨的說著:「只要殺了她,龍族就不會拒絕跟我簽約了!」

「真令人噁心。」解除了魅惑力量的狐蔦厭惡的鬆開手,「都錄下來了吧?」

莉莎跟克理斯收回記錄的陣法,「我想是該跟學校提出學生會議的時候了。莉莎,麻煩妳跟學生會長說一聲。」克理斯看向莉莎。

「我去跟我哥說,順便把凶器交給他。」莉莎撿起魔力槍說道:「安琪菈暫時麻煩你們幫我照顧一下。」接著她帶著人族新生走了出去。

「人族真是讓人噁心。」狐蔦轉身回到凜冰的床邊照顧凜冰,「安琪菈那裡就麻煩你了。」他如此對克理斯說著。

 

 

「……因此,雪的精靈族從此離開艾茵帕斯聖地,距今三千兩百年前我的父親曾目睹他們離開始萬雪融化的景象。央.凡爾那同學,請不要在課堂上使用魔法,除非你能作出結界,不然三分之一的地毯要被你弄濕了。」班導諾希停頓了一會兒,抬起眼睛望了央一眼。「好的我剛剛說到哪邊?雪之精靈後來在諾巴恩找到新的地點,也就是精靈歷記載的新世界……」

天,我明明用了很小的水流教授怎麼還是發現了。

央邊跟旁邊褲腳被他潑濕的同學致歉,邊拿出衛生紙擦乾水痕,眼睛還是盯著水系初階魔法書看。

教授講的還是太久遠的故事,雖然挺有趣但比起準確說出哪一族的特徵性格居住地,央還是覺得學好魔法比較重要些。

打架都打輸人了魔法不稍微追上怎麼可以?在被退學前他還有格鬥賽的學分要顧,而且學好一點至少不會每次都被那群討厭的異族按著打。

旁邊的椅子拉開,換了一個同學坐過來,周梧衣拿著個盒子推到他面前。

「這啥……?」央用眼角餘光瞄了一下。

「我們家和矮人合作的新產品之一。」周梧衣興奮的說,當然是壓低聲音的版本。「你不看看嗎?室友限定。」

「嗯?等等。」央先把魔力纏繞的水流遣散了,抓過盒子藏到桌下。它拿起來不重,外表是黑色的金屬硬殼,上頭繪著金紋,用簡單的扣鎖封起來。央打開鎖掀起蓋子,暗紫色的法蘭絨裡用皮帶綁著一雙看起來像槍又有點微妙的東西,通體漆黑,繪著無色流紋。

「這個你感覺如何?二級魔力填裝槍,質地輕盈適合攜帶,幾乎無反作用力,適合一般學生執行任務,前端這裡是特製的匕首,極近距離的防身相當好用。」周梧衣指著每一處流紋:「這些是用來增幅威力和消除氣息,怎麼樣?很不錯吧?你下課可以試用看看。樂那邊我也向他推銷了另一副,喬西安也有。」

「……室友限定?」央抬高語調。

「啊,我忘記他不是了。」

央瞄了他的室友一眼,又看著外型其實蠻合他胃口的雙槍:「多少?」

周梧衣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個金額。

央差點跳起來。

「兩千九百塊!」

「噓!噓噓!」周梧衣摀住在課堂上大叫的央的嘴,對轉過來的教授同學呵呵笑裝傻表示沒事,才轉頭兇狠的對央說:「小聲點!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幹嘛啊,小聲一點!」

央的回答是合上蓋子把盒子推回周梧衣面前:「太貴了,窮學生如我沒打工不可能買。」

「推估價格推估價格!拜託你在這邊隨便找一份零工一小時就快三百了,這個很便宜啦!而且這種型的槍是新出來的試驗品,矮人純手工打製上魔紋,市面上都還沒開始賣呢,如果你在外面找到肯定是假貨。」周梧衣繼續推銷:「我是為你好,你太弱了,而且你要是接C級以上的任務基本上都要去買把武器,市面上好一點又有品牌的貨都是我家鑄造師出的,你從商店買還要被削一筆,不如從我這邊買。」

「那你怎麼知道我適合槍?」央不置可否。

「測驗結果啊?你入學時不是填過問卷?我家能拿到結果並推論哪個分數適合哪種武器。其實你最適合的是狙擊槍,不過介於你最近鳥事太多,還是先買這類防身的比較好。」

「介意我考慮一下?」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央有點動心。

「拿去試用!都說是試用品了,用得順手等正式的出來再買不遲啦,如果有什麼建議在跟我說,我讓鍛造師回頭改良。」

周梧衣強制把盒子又推回央手上。「說真的,你最近別自己亂跑比較好,雖然不確定,不過我覺得這學校有點奇怪,要去哪裡看找我找樂還是喬西安跟著比較安全。」

「學校?」

「建議啦建議。」周梧衣又恢復吊兒啷噹的語氣:「好了有姊姊打給我,回頭見~」

央看著從後門溜出教室的室友,又看看擺在腿上的槍盒,最後把盒子放進背包,動動手指繼續練習魔法。

 

下課後,央照往常想拉朋友一起去吃午餐,然而樂不在這一班,周梧衣又不曉得翹課去哪邊,央最後只找到喬西安一個人。

央看見喬西安手上也拿著一個繪有金色紋路的盒子,比他那個小得多。

「啊,這是周給我的,好像是可以讓魔力痕跡變異的戒指。」喬西安向他展示盒子裡頭的銀戒。「啊,旁邊那個是銀針,我家最近需要補充,我請周每樣都替我拿一根試用。」

「嗯嗯。」原來如此,醫生世家嘛。央點點頭。「那你打算去吃飯了嗎?」

「可以啊,央你想吃什麼?」

「不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會很餓嗎?」

「咦?」喬西安疑惑的望了眼央。「還好?」

「我想先繞去一個地方,喬西安,那你可以陪我過去一趟嗎?」

他的室友點了點頭:「好啊,哪裡?」

央複雜的抿了抿嘴:「醫護室。」


 

直到安琪菈被醫治完畢,凜冰依舊沒有醒來。

「安琪菈怎麼樣了?」狐蔦看著一臉疲憊的克理斯走進隔間。

「暫時沒事了,擊中的部位是腹部,聲帶部分沒有傷到,可是……子宮部分被魔力彈給擊爛無法修復。」克理斯不忍的看向安琪菈所在的方向,「她以後都不能生育了。」

「怎麼會。」狐蔦咬了咬唇,「學校同意召開學生會議了嗎?」

「已經提出申請了,最晚兩天後知道結果。」克理斯回答。

「我一直覺得很不安,不管是對叛族或者是人類。」狐蔦雙手環胸,「最近幾十年來異族的死傷率太高了,而且學校高層對於人類容忍的態度也很詭異。」

「好了,我該去上課了。」狐蔦伸了個懶腰,「下節課後再換海特跟安裴來照顧凜冰。」

「好,你最近也小心一點。畢竟還有個隱患在。」克里斯擔憂的對狐蔦說著。「放心吧,我等等上的課的學生全是異族,沒有人類的。」狐蔦拍了拍克里斯的肩,「我順便跟其他異族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叩叩。

央敲響了醫護室的門,順便回頭看了一下。從出教室開始他就覺得有什麼在跟蹤他,回頭也總是看到一個比他小一點的身影晃過去。

不過算了,現在先別管,反正那個也不會做什麼事。

「怎麼了嗎?」校醫拉開門疑惑的看著兩人,「現在沒有床位囉,不舒服的話我開藥讓你們帶回宿舍。」

「不是我們沒生病。」央搶著解釋:「那個、凜冰.赫利亞是不是在這裡?」

「在的喔,」校醫側身讓他們進來醫務室內,「左邊的隔間就是。」

在隔間內的病床上終於醒過來的凜冰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克理斯……?」

「你終於醒來了。」克理斯鬆了一口氣。「怎麼回事,怎麼會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凜冰嗅聞了一下空氣,掙扎幾下打算起身。

按住想起身的凜冰,克里斯回答:「安琪拉她剛剛出事被送進來了。你才剛醒來別亂動。」

「安琪菈?她怎麼樣了?」凜冰順從的躺回床上。

「她……誰?」正想說些什麼的克里斯被拉開拉簾的聲音給打斷。

「我覺得應該是差點被你朋友掐死的人。」央諷刺的說。進門先看昨天掐他脖子的魔族不存在,目光才放到凜冰身上。「你看起來沒什麼事,可以談談嗎?」

「你認為我會讓你跟凜冰獨處嗎?」克理斯戒備的看著對方,在發生安琪拉的事件之後每個人類都有會對異族下手的可能性。

「克理斯,」凜冰推了推對方的後背,「你先出去,我跟他談談吧。」

克里斯無奈的轉過頭看向凜冰,「好吧,有什麼事在叫我跟校醫。」接著走出隔間。

看著精靈離開,央和喬西安站到凜冰的病床前面,央讓喬西安站得近一些。

「他有什麼問題?」他指著凜冰。

「呃、央……」喬西安看看病人再看看自己的朋友,覺得火藥味有點濃厚,被央踩了一腳後認命的打量起床上的魔族,一會兒後他略疑惑的抬頭。「他,沒有受傷,也沒有什麼病徵……要說不太對的話可能是……魔力不足導致的低血壓?」

哈?低血壓?喬西安你在唬我?央詭異的看著他的室友。

「你說。」他稍微斟酌著用詞。「他媽的我昨天兩度差點被殺,只是因為他低血壓?我還為了他放棄午餐跑來關心一下?」

「不行嗎?」凜冰撇過頭,「沒事你就可以走了。」

「不對我有事。」央往凜冰床上拋了一顆紅艷的果實,喬西安偷看一下,那是一顆蘋果,果皮上有正六邊形的刻痕。

接過蘋果一看,凜冰突然笑了出來。笨蛋人類。「算你合格。」

他轉頭看向喬西安一眼,「你出去一下,我有話跟央說。」

喬西安又看了單方面火藥味很濃的一人類一魔族,遲疑的退了出去。

 

「我……」凜冰遲疑了一會,「對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會搬出宿舍你也不用想怎麼擺脫我了,以後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後面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甘心,還是好不甘心。

「既然你要搬出去,你就順便把這個帶走吧,我吃不了那麼多。」啪搭,一整籃各種刻歪的蘋果被放到病床旁的矮櫃上,「反正生病就是吃蘋果是吧?然後你剛剛說我們什麼?」很抱歉,央根本沒聽清楚凜冰後面那句語速超快還越來越小聲的話是在說什麼。

凜冰搖了搖頭後低下頭,試圖忍住淚水。

也就這樣了吧,在魔力消耗殆盡而死之前已經跟對方道過歉了,應該也沒什麼好遺憾了。

反正人類之後總是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侶的。

可是為什麼自己還是那麼的難過。

「那。」央往後踩了兩步:「我走囉。」

凜冰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低著頭。

央看沒什麼事了,轉頭拉開布簾出了隔間。

「站住。」克理斯攔住了央,「跟我過來。」

「還要做什麼?」央皺了皺眉。

「有事跟你談。」克理斯把人帶到了空教室內後佈下了結界。「我問你,你怎麼看待凜冰的。」

「一隻蚊子。」央脫口而出,想了想覺得不太對,於是又補充:「在耳邊嗡嗡叫趕不走打不死還會低血壓想打死我的蚊子,大部分的時候。」

克理斯嘲諷的看著央,「那你有想過凜冰為什麼會變成這種個性嗎?有想過凜冰為什麼魔力不足會性格大變嗎?你有試圖去瞭解過他嗎?」他搖了搖頭,「你什麼都沒去做,你連凜冰正在對你讓步都看不出來。你為什麼要接受凜冰對你的訓練?如果你這麼煩他的話。」

「我接受是因為他拖著我去,你覺得我沒有反抗過?我所有的步調都被他強迫拖著走,不管我願不願意。你覺得這樣我有可能去想他的個性怎麼形成的嗎?我不是心理學家也不是精神科醫生更不會是聖人,換作是你好了,如果有人突然強迫你作一堆事情你還無力反抗,你不會生氣?至少我就不會對這種人有好印象。」央也不客氣的反駁回去。

「那你為什麼不拒絕呢?凜冰早就習慣了這種方式,這是他在赫利亞家裡所培養出的習慣。在赫利亞家他沒有喜歡任何一樣東西的權力,有了喜歡的東西只好一直放在身邊保管不然便會失去,所以才會養成用這樣的方式來對待自己喜歡的事物。」克理斯指著央,「你知道你身上有凜冰的魔力嗎?每個異族都感覺的出來凜冰為了你做過感知連結。要不是雙方同意的話感知連結是不會成立的。」

「就跟你和凜冰一樣,人族從不在乎異族的感受,人族只會不斷背叛異族。但人族總是很奇怪,一方面嫌棄異族一方面又接受著異族的幫助。」克理斯搖頭,「我想你根本沒有生活在異界的想法。人族總是認為這是裡所當然的。」

「你又從哪裡扯到人類異族和異界了?我們不是在談我和凜冰嗎?」央板著臉:「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赫利亞當時認真在教我屬性長什麼樣子,我也想學,所以才建那條連結,如果他一開始正常和我來往,我也不會對他有意見,再說一次,突然間魅惑我與他簽契約的是他,而不是我。我從最一開始就沒有容忍他一些舉動的義務。」當然包括他的習慣,那些私人的東西誰會知道?

「但你有必要知道。就算你是被迫的,只要你問他原因他會願意告訴你的。」克理斯不願多談,「人族和異族的不和早就存在已久,你們的事即將會變成導火線。」他撤走結界,「凜冰•赫利亞即將死亡。」他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去。

 

「我聽見了。」周梧衣的聲音幽幽的從央背後飄出來。

「啊------!」

央慘叫。

「你、你嚇死人啊!」

「你自己講話太認真沒注意到我。」周梧衣俐落的從櫃子上跳下來,落地姿勢滿分。「嘿,你們剛剛在談什麼?凜冰要死了?是什麼昨天一睡就三魂七魄飄走嗎?」

「他有醒來。」央沒好氣的說:「在裡面,你不會自己去看啊?」

「我早就偷看過很多次啦,可是裡面有結界,不走正門看不見。」

那你走正門啊!央都要吐槽了。

「你和喬西安進去過吧?他看起來如何?」

「Very well!」央強調的喊:「好得不得了,就是魔力不足低血壓,誰曉得是不是他們赫利亞家族又怎麼了,家族疾病還是什麼的要死了!」

「我覺得魔力不足是主因。嘿,不然這樣吧我有個主意。」周梧衣捉著下巴思考:「人家不都說真愛之吻能救人嗎?你親一口說不定人家就活回來了。」

「嘿,你那個叫作搜主意。」央冷著臉。「要親你自己去親,我不幹。」

「去嘛。」

「不要。」

「去嘛!」

「NO!」

「去嘛!!!」

「我不要!!!」



 

央走後凜冰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提著那一籃蘋果到了對面的隔間,他拉開拉簾走了進去。

「安琪菈?」醒來的人魚微笑著看著他,「赫利亞?你也進來啦。」莉莎無奈的拍了對方的手一下。

「唔別提,」凜冰將那籃蘋果放到一旁的矮桌上,「這裡面有水屬魔力,給妳吃。」莉莎從中拿出一顆蘋果看了一會,「但水屬魔力裡面包含了你的魔力。」

「因為那個笨蛋操縱魔力不熟練嘛,所以就分一點魔力在他體內幫忙引導了。」凜冰笑著坐在床沿,「借我坐一下。」

「可是你體內的魔力……」安琪菈有些猶豫,「你再不收回魔力的話對方用一次魔力就會消耗一次你體內的魔力。」

凜冰擺了擺手,「反正那個笨蛋用的魔力也很少,我還撐的下去的。」再加上,「如果我真的死了的話那點魔力還能幫他。至少他能用我的魔力進入魅魔的領地內接受保護。」凜冰垂下眼。

這是我最後的補償。


 

唰啦!

門簾突然又被拉開,周梧衣大步流星的走進隔間。

「央,凜冰不在啊?」

「可是你真的甘心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魔力消耗殆盡死去。」沒被拉好拉簾的隔間傳出了安琪菈的聲音,「我的話是怎樣都不甘心的。」

「這也沒辦法啊,只怪我的血統了。怎麼想他都不會自願給我魔力的……」凜冰低下頭抹去淚水。

「哭吧。」安琪菈抓住凜冰的手晃了晃,唱起了魔族的輓歌。

「喂你看,果然是魔力的問題吧。」周梧衣豎起耳朵小小聲的拉著晚一步走進來的央。而央卻只有聽見低低的歌聲。

「他們剛剛在講魔力?」

「對,他說什麼血統……魔力消耗完會死需要給魔力,你小聲點,我們再聽聽看。」周梧衣輕手輕腳翻過病床,蹲在門簾邊偷聽。

 

「魅魔一族有什麼解決的方法嗎?畢竟現在生存於世的魅魔已經不到十人了。」莉莎拿出手帕遞給凜冰,「來,眼淚擦一擦。」

「我們也沒辦法,在更久之前族內有著半魅魔的記載,但種族屠殺之後很多記錄都已消失,僥幸活下來的魅魔也不清楚。母親雖然也是混血卻覺醒成了純血魅魔,只有我跟凝冰是混血,然而現在卻……」凜冰一想到逝去的親人又哀傷起來,「也許早就注定好了吧,我們的命運。我遲早要去安息之地見她們的,不過是提早而已。」

「任何種族遲早都會死的吧,這本來就是註定好的。」

唰。央拉開了布簾,斜眼瞧了一下還蹲在布簾後的周梧衣,看見周梧衣拼命朝他點頭還比了個『快去』的手勢,翻翻白眼往前走到凜冰旁邊。

這是CPR,央催眠自己。

「只不過對你來說不是現在,手給我。」

「你來做什麼!」凜冰別過頭,「只要我死了契約就解除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他幫安琪菈拉好被子,「你出去。」

「解除了我身上多出的壽命就還你了嗎?我最討厭欠不想要的恩情。」央乾脆直接伸手把人拉過來:「喂你既然缺少魔力,你幹嘛不去跟其他異族要?那麼想去死啊?」

「你什麼都不懂。反正壽命就當送你的我也不想要你為了還什麼鬼恩情就施捨魔力給我!」凜冰推開央,「你以為我不想嗎?伴侶契約要求的是忠貞,我無法接受伴侶以外的人的魔力。連契約規範都沒去理解,你究竟在不在乎!」他氣的哭了出來。「笨蛋人類!」

「所以現在又是我的錯?誰會去看被強制加在身上的契約,我當初跟你說就當成夥伴契約你也說好,我怎麼知道裡面還有這一條!」央覺得凜冰根本就在隨意宣洩情緒,暴哭又暴怒跟三四歲的小孩似的,一點也沒有成年人該有的樣子,他不禁覺得學院規定人類要滿十八歲才能就讀的規定是個好規定。

「我告訴你凜冰.赫利亞,你隨時都可以找我解除契約回去當你的自由人去吸收別人的魔力,我根本不會阻止你!你現在搞成這樣根本是蓄意想給我難堪或想死吧?你有病吧!」央憤怒的揪著凜冰的領子大吼:「我告訴你這次只是CPR!吃完魔力後就解除契約去找別人,沒有下次了!」

於是他按照周梧衣所說的補魔力方法,再次催眠自己只是急救措施後往凜冰嘴上吻了下去。

「唔!」被強吻的凜冰愣了三秒然後一拳把人揍了出去。

「赫利亞同學就在這裡。」校醫剛推開門就看見被揍的央往這裡飛來,他連忙避開,央撞上了他身後的人。

凜冰看清來人之後恐懼的發抖,「兄長……」

「還是這麼調皮啊,凜冰。」對方推開央,往凜冰的方向走去,語氣寵膩,「怎麼又差點把自己弄死了呢?」

金褐色的雙眼映照出一臉驚恐的凜冰,「鬧的這麼大,哥哥只好來看你了。我的莉莉。」

 

天昏地旋了快十秒央才好不容易能看清楚眼前周梧衣的臉,他被推開時好像是周梧衣搶先一步接住他才沒有又撞上其他地方。

「你沒事吧?」出完餿主意的周梧衣擔心的詢問。

「沒……」央揉揉被狠命打的腹部摸了下嘴角確定沒吐血,咪細眼把焦距移到周梧衣後方:「那邊怎麼了?喂,所以赫利亞的魔力回復了沒?」

「完全沒有。」周梧衣說。

而在外頭的喬西安聽見聲音匆匆忙忙跑進來,就看見他朋友倒在一邊,連忙召出一圈小小的陣法覆蓋在看起來受損最嚴重的腹部上,親亡靈屬性的灰綠色被戒指很好的偽裝成純風屬的嫩綠色。「央,你在裡面做了什麼?幫赫利亞恢復魔力?」

「對,這先別談。」央嘶了一聲:「梧衣,那邊發生什麼?」

「你自己看吧。」周梧衣讓開了視線,那頭,一個魔族站在凜冰面前。

「我很難過。你怎麼簽了伴侶契約了呢?」德里克伸手撫摸凜冰的臉頰,下一秒狠狠的甩了凜冰一巴掌,「就這麼想從我身邊逃離嗎?」

「赫利亞先生。」莉莎在一旁拉開弓,「這裡是醫務室,並不是赫利亞家族,請別在這裡傷害學生。」

德里克抓住凜冰的手臂將人拽了起來,「啊,那我們就回宿舍好好談談吧。我已經幫你申請好個人宿舍了。」他微笑看著嘴角帶有血跡的凜冰,「滿意嗎?莉莉。」接著張開傳送陣離去。

「德里克•赫利亞來了?」趕到醫務室換班的安裴剛好看見傳送陣發動的一瞬間,連忙拿出手機播打電話,但電話卻不知為何一直不通,他只好傳了一條語音訊息過去:「勒特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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